“我一直在想,在我为美国人做了那么多之后,”他说。“在我努力工作,冒着生命危险之后,现在我的家人就是这个下场?他们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

为什么那么多阿富汗人不要命的爬上美军飞机希望离开阿富汗,其中很多的是为美军工作的人,被塔利班抓到恐怕也是死路一条。下面就是一个曾经帮助美军的翻译,在塔利班占领首都后绝望逃离阿富汗的真实经历…

24AFGHAN-TRANSLAT他曾是美军翻译,如今一群美国士兵帮他逃出阿富汗
周二凌晨,拖家带口的人们抵达喀布尔机场,希望搭乘飞机离开阿富汗。

美国人管他叫“麦奇”(Mikey),作为特种部队的翻译,他的作用不仅是弥补语言上的隔阂。无论是在与追随塔利班的阿富汗当地人的谈判中缓和气氛,还是警告车队避免一场伏击,他什么都做。

“麦奇不只是一名普通翻译,”曾在特种部队服役的得克萨斯人约瑟夫·托雷斯(Joseph Torres)上士回忆道。“他是我们的救命稻草。我们不管去执行什么最偏远和危险的任务,他都跟着去。因为他,我们才能在部署结束后活着回家。”

但在喀布尔落入塔利班手中的第二天,这名34岁的阿富汗人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处境。

下定决心离开阿富汗的他,带着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绝望地奔向机场,结果在想要逃跑的拥挤人群中遭遇了枪击。他的妻子和六岁的儿子脚部都中了枪。

当他抱着浑身是血、尖叫不断的孩子寻找医院的时候,麦奇说,他想起了自己与美军上战场的日子。

“我一直在想,在我为美国人做了那么多之后,”他说。“在我努力工作,冒着生命危险之后,现在我的家人就是这个下场?他们把我们丢在这里等死。”

麦奇——他使用这个美国外号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是为美国工作的成千上万阿富汗人中的一员,为了到美国重新定居,他们正在申请加急签证。拜登总统承诺,阿富汗的盟友将得到“他们的新家园”的欢迎,并称当地局势“令人心碎”。

但是,喀布尔机场正在进行的军事行动的当务之急仍是撤离美国公民和绿卡持有者。这意味着,对许多为美国工作的阿富汗人来说,除了等待以及尽量避开塔利班的视线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麦奇于2009年至2012年在坎大哈担任特种部队翻译,2015年至2017年在喀布尔担任翻译。他曾在一次爆炸中身受重伤,不得不被空运到战地医院。

在妻儿中枪的当晚,麦奇把他们送进了医院,然后藏了起来。他更愿意躲在没有窗户的房间,一周内换了四次住处。

他在等待美国政府给他一个撤离计划。他在等待签证申请的批准。

他也在等待塔利班找到他。

当过去一周事态演变时,麦奇在喀布尔的各个藏身之处接受了采访。他谈到在美国从阿富汗撤军后留下的混乱中努力保证自己活命和家人安全的痛苦经历。美国政府一直没有告知他何时或者如何逃出生天,他意识到,自己安全离开的唯一指望就是他与那些美国士兵建立起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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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奇的儿子脚部中枪,本周早些时候他正在喀布尔的一个安全处所养伤。

而这就是如今生活在得克萨斯州佩科斯县的托雷斯登场的时候。

他曾与麦奇在多个部署任务中合作,现在他面临着一场新战斗:领导将麦奇带出国的全球行动。

为了协调这些工作,托雷斯与大约20名退役和现役军人开了一个WhatsApp聊天群和一个电子邮件会话线程。他们找到军方和国务院的联系人,还有国会议员,试图把麦奇和他的家人送上撤离的军用飞机。

他们表示,可以理解为何美国公民能在撤离中得到优先考虑。但他们的愤怒在于,那些曾与美国人并肩作战的阿富汗人并没得到一个明确的安排,现在塔利班掌权,这些人可能会成为打击目标。

“非常愤怒,”托雷斯说。“我为那些无法像麦奇一样得到支持的人感到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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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得克萨斯州佩科斯县的退役特种部队军人约瑟夫·托雷斯。

麦奇并不是在危机变得明显时才试图离开阿富汗的。

2012年他就开始申请特殊签证,当时他还在坎大哈为美军工作。2018年11月,他在喀布尔的达斯金营(Camp Duskin)工作时接受了面试,这是走完整个程序的最后步骤之一。当时他还在等待体检结果和最终批准。他发邮件想要跟进自己的申请过程,但没有得到回复。

美国各地的军人正在各自进行活动,向拜登政府施压,要求扩大那些担任他们翻译的阿富汗人的撤离规模。他们在社交媒体上宣传,并发起了诸如“帮助我们的翻译”(Help Our Interpreters)之类的筹款活动。

军方翻译是阿富汗的美国盟友中最脆弱的群体之一。工作性质要求他们在战场上陪同军事人员,并在美军与当地人互动时在场协助。如果工作所在地的居民对美国人怀有敌意,这些翻译很容易就会被塔利班识别出来。

2001年美国入侵阿富汗时,麦奇还是喀布尔的一名少年。高中时他努力学习英语,他的语言老师建议他毕业后为美国人做翻译。

他被派往美国在阿富汗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坎大哈机场,后来又去了多个偏远的前哨基地,迅速晋升为首席口译员。

“和麦奇在一起总是很有趣,他的思想非常开明,有一颗宽容的心,”雷蒙德·斯蒂尔(Raymond Steele)上士说。他是特种部队的现役成员,多年来一直与麦奇定期保持联系。

麦奇会听通信内容以拦截威胁,与当地部落领导人当面或通过电话交谈。在一次巡逻中,他听到消息说有伏击,且叛乱分子在他们的路上埋了爆炸装置。

麦奇说:“我为我的工作感到自豪,因为感觉我在帮助我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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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在塔利班控制喀布尔后的第二天,试图进入机场的人群。

在坎大哈和喀布尔工作期间,麦奇结婚了。他买了一辆车,在喀布尔当了出租车司机。他和妻子有了孩子。

但美国在阿富汗的时代正在结束——塔利班正在重新掌权。这让无数阿富汗人感到无助和茫然,上周六晚上与我们通话的麦奇就是这样。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告诉我。“我的美国朋友说先等等,看看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准备好在我们告诉你的时候离开。”

然后就到了周一下午四点左右。麦奇收到了托雷斯中士发来的令人震惊的短信:我们将会救你出来。现在就准备好。等待指示。

在现任和前任地面军事联系人的帮助下,营救麦奇的任务正在进行中——事情进展很快。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麦奇和他的家人被藏在车里,他们的文件被藏起来,前往喀布尔机场的一个登机口,那里有军方人员在等他。

他们欢迎他,带他的家人去诊所治疗他妻子和儿子的枪伤。孩子们得到了糖果。

当托雷斯接到电话说麦奇终于安全时,他突然抽泣起来。他说他从来不哭。斯蒂尔打电话给麦奇并喊道:“我爱你,伙计。”

周二,麦奇和他的家人乘坐一架美国军用飞机离开阿富汗,出于安全原因,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将不会被透露。

那天是他儿子的六岁生日。

“我非常欣慰和高兴,”麦奇在等待登机时在喀布尔停机坪上打来电话说。“我对美国兄弟的帮助和善意无限感激。你们给了我们的生活第二次机会。”

文章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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